父亲那代人怎么应对中年焦虑
“他人骑马我骑驴,回头一看还有个拖板车的。”这是我少年时父亲常说的一句话,尤其在喝下几杯米烧酒后。母亲闻此则不以为然,有时会抢白父亲两句,以为他这种心情消沉。    现在爸爸妈妈皆已故去,我已到了父亲最初说这话的年纪,便理解了父亲的心境,他是用这番话来安慰自己,来应对中年焦虑。    人到中年多多少少会焦虑,在女性依靠男性的传统社会里,中年焦虑更多地归于男人。我想古往今来皆是如此,这是由社会结构和人生不同阶段的特色决议的,是人生有必要上的一课。比起少年时豪情万丈和老年的认命等死,中年人上有老、下有小,在家庭和社会里是顶梁柱,人生还要尽许多的职责,而自己工作的远景好像看到头了,却又不太甘愿。回头一看,一辈子走了一大半,途中许多的时机没有捉住,不无悔恨;而接下来的人活路还有种种不可知的危险。特别是和了解的同龄者比较,简单看到那些早年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人成果超越自己,徒增了感伤与挫折感。    中年人怎么解闷、消减焦虑,是一件很重要的事,不光事关自己的身心健康,还事关家庭的安稳。以我父亲为例,他年轻时聪明、勤勉,作为长子他脱节祖父让他在乡下务农养家的组织,考上了中医,在一大批学徒中很快锋芒毕露,被选拔到长沙进修,三十多岁就担任了县中医院的负责人。可后来他的人生好像失利,母亲和我的兄弟姐妹本来随他在县城,由于他生性高傲自负,母亲和咱们几个孩子悉数下放到老家乡村,他为了就近照料家庭,请求调到公社卫生院做院长。当年在县城事务水准不如他的朋友、下屬不少混得风生水起,有一位后来官至县卫生局局长,成了其顶头上司。而乡村分田到户,他在农忙时有必要回家耕田插秧,收稻挑谷,过着和农人相同的日子。    现在回想起来,父亲的心里必定很抑郁忧伤,可是他是四个孩子的父亲,这种心情不能影响到孩子。总得想方法抵挡心里那日日如潮水般涌来的焦虑,应对这种焦虑他无非两种方法:一是安慰自己,不要和混得很好的人攀比,所谓人比人,气死人。他曾对我说自己好歹是个国家干部,领一份薪酬,能供你们兄弟姐妹读书,比你爷爷强,比宗族的大多数伯、叔强。二是他把期望寄托在儿女身上,他信任前人强不如后人强,自己过得贫苦,不如那些老朋友满意,只需儿女尽力进步,比那些朋友的儿女有长进,那么他会是终究的胜利者。    我以为传统社会的中年人应对焦虑无非像我父亲那样,认命的前提下,好好干事,抚育儿女,尽到人生的职责。韶光就一点点冲刷掉焦虑感,直到儿女长大而自己垂垂老矣。    眼下中年焦虑成了一个很火的社会论题,被同龄人扔掉的挫折感在网络上充满。中年焦虑,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,咱们的祖父,咱们的父亲,代代皆曾有过。仅仅在传统社会里,信息传达不发达,人与人比较的规模窄,纵向和父亲、祖父比,横向和熟人比。所以人们的妒忌往往只针对了解的人,比如同村的叔伯兄弟,本来他不如我,后来发财了荣归故里盖了大宅子,自己就觉得惨。    比较,本来是在同一个圈层里进行的,但互联网将国际连为一体,言论场被无限扩展,本来一个个小圈层也被扩大,所以产生了陌生人之间的比较,中年的焦虑便成为一个滚雪球的论题,越滚越大威胁很多的人,传染性很强。    我从前恶作剧说,和我同年出世同年考上大学的两个人比较,我真无颜在世,这两人是马化腾和丁磊,他俩考上的大学其时排名还不如我考上的。这仅仅戏言,假如顺着这个逻辑,那和太平洋那儿1984年出世的扎克伯格比较,就更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。    当然不能这样比,正如买彩票的人不能只看到那几个中大奖的,应该看到大多数人买了多年彩票一无所得。再说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呀,看到扎克伯格在议会过堂被参议员盘查的那一幕,我觉得他心里也应该是很焦虑的。    已然人生的焦虑无可避免,咱们就只能自己去化解,不要和少量的成功者比较来加大焦虑,应该学会安慰自己——说自我诈骗也行。比如我尽管仅仅一个苟活于盛世京师的码字客,但我以为自己是经过斗争走到今日,没有偷闲,也没有投机取巧,曾让爸爸妈妈为自己那点小成果而自豪,这不也是一种成功么?只需自己不扔掉自己,何须介意那些高官厚禄或富甲一方的同龄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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